高雍一时默默无语。
这年六月,海寇再犯东南。潦海沿岸,生灵涂炭,民不聊生。两江巡抚琴宗宪提督东南水师出征,欲直捣海寇巢穴,不料轻敌中计,遭贼寇围剿,全军覆没。琴宗宪抢了一只小舢板,孤身一人逃回杭州。天子令兵部查问败军之责,不仅砍了琴宗宪的头颅,抄了琴家的家产,连琴氏一族俱被籍没入官。罪将虽斩,国朝苦心经营多年的水师,却是永沉潦海,一去不返。自此东南边防,唯有倚仗忠靖王徐功业所领的徐家铁骑。徐家军虽刚勇无敌,却无大船配备,只能陆战,庇护近海的滩涂和港口。而国朝千里海域中的航路、岛屿,只好拱手让给贼寇和游民了。
皇帝心中一直盘算着重建潦海水师的念头,然而处处受到掣肘,人选不谈,首先缺的就是一个“钱”字。海上之战无他术,不过是大船胜小船,大铳胜小铳,多船胜寡船,多铳胜寡铳而已。但大船大铳之建造,皆靡费甚巨。潦海水师的一百三十三只大福船,有一多半儿还是国朝太宗皇帝在位时制造的。太宗皇帝为组建这一支庞大舰队,费银数十万,人工七八年,虽然船队曾巡游四海为国朝挣足了面子,却颇受当时臣工们的谏阻,私下谓之“好大喜功、穷兵黩武”。如今国朝开辟已有百年,虽称清平盛世,国力反似不及高祖当年。税赋不见涨,倒有了寅吃卯粮的迹象。再提重组水师,就算把臣子们上的谏书全给打回去,可是——银子从哪儿来?
“即使海上太平,历年船税所得亦有限。”高雍犹豫了一下,继续道,“今年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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