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不要,非得給我買,買了還非讓我戴,這不出事了麽。我一邊感歎,最好身後還有一堆排隊的病人圍觀,真是甜蜜的煩惱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本是仰著頭的,突然間扭頭朝向了窗外,車窗半開著,外麵的沙礫進了眼睛,她用手去揉,“我要吃糖葫蘆,冰糖山楂的,不過得繞遠兒。”
他開車帶她去買糖葫蘆,去那爿老店,她坐在車裏,他去排隊,拿回來一把,用牛皮紙盛著,山楂的,番茄的,山藥的,荸薺的……
她不知道要吃哪一串,因為哪一串都很甜。
鍾汀老覺得他是有點兒喜歡她的,雖然她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喜歡她,可總是有一點兒的。那一點兒讓她想到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,讓她認為隻要堅持就有可能走向光明。總有一天,總有一天……雖然她也不知道那是哪一天。
那點兒星火讓她不能放手,她打小就這毛病,考試裏那些無論如何都不會做的題目做錯了她從不可惜,隻有那種可能做對卻放棄了的讓她耿耿於懷,翻過來倒過去地責備自己。
在這道題證明無解之前她是不可能放手的。要麽得手,要麽徹底死心,否則那些無處不在的火苗兒早有一天得把她給煎熬死。
這之後,她再沒跟他提過孩子的事情。
鍾汀把希臘文的“去愛比被愛更重要”寫在團花箋上,然後把箋紙壓在玻璃下麵,每天提點自己。
她導師曾批評她,你這個人,隻要定了論點,眼裏便隻能看見支持這論點的論據,缺乏做學問的客觀性。
无题_8(3/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