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素,陈惇本来也没想着有什么洁癖,是跟这人同塌而眠的,结果就吐在了自己身上,陈惇跟个醉鬼也发作不得,还端茶给他漱口。
“我说怎么不跟他计较呢,”陈惇认命地起来扫洒,心道:“看到文长来信,我才知道了。”
他是想起徐渭这人,晚年贫病交加,颠沛流离,狼藉困顿,也该是这种模样,就对眼前之人,生出一种哀悯之心来。
时间已经到了三更,陈惇已然困得不行了,床上又不能再睡了,只好搬个椅子坐在院子里,两眼发直,熬到了天亮。
等到天大亮了,陈惇才见着讪讪下床的谢榛,他整理了一下帽子,才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绍兴陈惇,”陈惇道:“久慕先生大名,所谓明时抱病风尘下,短褐论交天地间,学生也愿和先生短褐论交。”
听到这半句诗,谢榛不知怎么,脸上却露出难堪的神 色来:“山人谢榛一眇君子也,干谒寄食,哪里说什么交游天地?”
要说谢榛的身份,“布衣”一词确实不能概括,说“山人”倒是合适。山人并不是隐居深山之人,而是弃置科举又不治生产,往来于城市山林之间,以诗文书画依附于达官显贵,或奔走于士子商人,寄食篱下之人。
谢榛瞎了一只眼,自然不能走科举之路了,这让陈惇感到惋惜:“先生当年闻听浚县卢楠冤狱,即北游赴京,力救卢生,最终使冤狱得以平雪,天下谁人不知君名?真虞卿、鲁仲连也!先生又为后七子之首,诗名卓著……
第一章 老去文章不值钱(4/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