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病迷糊了,还是真心话,他就这么攥着她的胳膊,那双仿佛落满星辰的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。
“无论你信或不信,我从未将十一视作麻烦,她永远是我的小师妹,无论她身在何处,所做何事。”
“如果她真是个坏事做尽,且不思悔改之人,你当如何?”顾如许素来不信正邪能同归,“便是你能容得她,剑宗能吗?这江湖能吗?”
她是野魂一缕,身在局外,自然看得明白。
谅是苦海无涯,但对于顾如许来说,根本找不到一条回头路可走。
红影教开山立派那日,这姑娘身边,她的师父,她的师兄师姐,就与她彻底分道扬镳了。
这沉默并不漫长,但对于她来说,足够替顾如许心寒了。
隔着面具看那双眼睛,似是带着嘲讽,沈虽白忽然觉得很是难受。
她离开犀渠山庄的那晚,一剑刺穿他的腿时,都不曾露出过这般神情。
伤心,还有些想笑。
在她抽出手之前,他毅然决然地收紧了手指,一字一句地对她道。
“十一活着,无论如何我希望她终能从善,我陪着她改邪归正,就像儿时我手把手教她凌虚剑法那般。她若是不为天下所容,若是终究难逃一死,是我无能为力——”
“我,便陪她下黄泉。”